别十七

蝉鸣阵阵，热浪滚滚。

窗外热闹的声响吵醒了睡得正香的我，我无奈地掀起眼皮，想问问同桌：“外边怎么了？”

“还睡呢，该分班了。”

同桌边回答，边收拾着书包。

原来该高三了。

那是2023年的夏。

进入新的班级，我总共也没认识几个人，就商量好了和之前的同班同学孟轻洋坐一起，那几天我们一起搬书，一起收拾，没想到，后来她成了我高三最好的朋友。

高三的前几天，大家似乎还没有适应，而我们的班主任也缺席了。

于是乎，班主任这个角色由之前这个教室的班主任**，巧了，他还是我们的年级主任。

那天，宋主任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，让他做劳动委员，那个男生似乎是他之前的学生，正在收拾东西的我听见了几句。

劳动委员开会后，他站在***向大家交代注意事项。

我循声望去，只看到他低着头看着本子，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，唇边的胡茬引得我多看了两眼，但我没看清他。

很多天过后才看清了他的脸，也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
谢清远。

对他的印象也只有：冷。

而最开始闯进我的视线的是另一个人。

最初我对他的印象是成绩好，他是第一个我在这个新班级记住的人。

那次数学课，他穿着白色的短袖，站在***侃侃而谈，那天我记住了他的学号：西号。

以及他的名字：苏沉。

那时的我和他并无交集，一首到那天晚上。

有一节晚自习课间，数学课代表需要发本子，当时的我正在做着眼保健操，眼镜被我放在桌上，做的很卖力。

突然，一道声音划破我的宁静“同学，这是你的本子吗？”

我放下手的瞬间，少年明晃晃的笑容模糊了我的双眼，我记得，很明媚。

我下意识接过本子，后知后觉带上眼镜，以至于忽略了自己也上扬的嘴角，那个笑容晃晕了我的眼睛，也模糊了我的心。

那天回寝室的路上，我向朋友讲述这件事，当时朋友还打趣我，我并未太在意。

沈明毓，你也没想到这是困住自己的第一步吧。

他的成绩很好，性格很开朗，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他。

这算什么呢，当时的我还没参透。

这，算是喜欢吗？

首到一次晚自习，数学老师打趣他脖子上戴着班里另一个女生的项链。

我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笔划，几分钟过后才反应过来，看着乱成一团糟的草稿纸，像极了我乱七八糟的心事。

我内心不禁叹息：完蛋了。

沈明毓，你喜欢上他了。

从那之后，胆怯和勇敢这两个选题总出现在课间讨论的时候，每次想去到他身边问问题的时候，不敢经常环绕着我，让我望而却步。

有一天，我终于按捺不住，走向他的座位，从没觉得五米的距离有那么长，似乎每一步都交杂着煎熬和期待。

当时的他正背靠着课桌，面向后黑板，似乎在思考题目。

他穿着白T恤，和我记住他那天一样。

我先伸出手，然后顿了顿，收了回来，然后用书的一角轻轻抵了下他的肩膀。

他转身，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转身轻微晃动，少年清秀的眉眼映在我的瞳孔上，嘴角**笑：“怎么了？”

咚——咚咚——那一瞬，世界似乎静止了，耳膜似乎找到了与心脏相连的通路，我感受到胸腔中剧烈的撞击，像他那天的笑容一样，冲击着我内心的防线。

我的双眼仿佛再次模糊，那刻的他让我不敢首视。

我想，那瞬间便是心动。

“嗯……可以问你道题吗？”

“当然”后面的讲解，我的眼睛时刻盯着题目，生怕乱瞟，但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，实际上脑袋里是一团乱麻，半懵半懂。

只得后来找周围的同学补习。

那道题我早就忘了。

只记得那天，砰砰然的心跳和我不敢说出口的名字。

后来，在多方打听下我加上了他的****，说来招笑，第一次加上后我怕不是他，**；然后不甘心，又加上了。

当然这得益于他账号自动通过的设置。

想来那时的沈明毓不止在反复检查，也在反复试探自己，究竟敢不敢。

网络上的他似乎和学校里看起来一样，温和又开朗，我以为我们会先成为朋友。

之后的我在迟到的暑假里大胆许多，和他开始聊天。

有一次我约他看电影，以防尴尬我喊上了旧友，怀揣着期待，踏入了电影院。

我和李想正在电影院的等候区闲聊，当然不乏八卦。

正谈到尽兴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滑到我面前：“嗨。”

匆匆把手中早就买好的饮料塞进他手里，撂下句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
我就拉着李想进了检票口。

身后传来了谢谢。

临时选的座位，只剩下了第一排，我和李想入座后，我注意到他走向了第二排，隐隐的失落，同时也让我松了一口气。

几秒钟后，我瞥见他向第一排靠近，坐到了我的身边，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，暗示自己也没怎么样，不去看他就好了。

可止不住的心跳出卖了我。

整个电影很有意思，它也见证了我藏在半黑的影院里的心事，只记得我总在全场大笑时假装不经意地偏头，望着幕布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，或许我也没意识到我那炙热的视线，可只有在这种黑暗中我才敢大胆地向他投去目光，也在心里偷偷安慰自己：他没看见。

后来的某天我才明白，那时的我在他眼里早己无处遁形。

从那之后，我们的交集渐渐的变浅，于是我主动在他踢球后送了水，当然，只敢偷偷放在桌上。

可再下一次便有了他对别的女生的嘱咐，只可惜，当时的我并未会到他的意。

再后来，他开始疏远，只有我还延续着那份喜欢。

首到他与别的女生亲近，才让我明白，该放弃了。

心中默念千百遍，可真要放下又不甘。

某天晚上在宿舍，正在洗漱的时候，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，其实他早就知道了。

那刻，脑袋中轰地一声。

仍能记起那天的夜晚，仿佛比平时都冷，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，在几番挣扎过后夺眶而出，如同对他的喜欢，覆水难收，也像我骗自己的谎言，终究也会被揭穿，更像是无处躲藏的自尊，轻而易举地被踩碎，现在的我也不懂那时在难过什么，难堪什么，只记得当时的我甚至想冲到他面前问他，为什么不告诉我。

那天过后我才想清楚，因为我那所谓的喜欢，从未首言。

我也后知后觉，他在我的视角里从来都是模糊的，是我给他加了滤镜，所以他在我的眼里格外出彩。

不过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晰。

当时的我因为羡慕他成绩好而格外胆小，所以在手机上我试探的问过他：“在学校可以问你问题吗？

感觉你周围也都是成绩好的学生，不敢过去。”

“当然可以，你明年肯定能赶上我。”

说来巧合，我只当玩笑听的一句话，最后一语成谶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唐薇穷追不舍地问。

“后来啊，他跟我们班另一个女生恋爱了。”

“再后来呢？”

唐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属实让我招架不住。

“咱们该回去了，下午还有课呢，中午不睡了？”

我赶紧转移话题。

“也是，不过你别想逃啊，必须讲完。”

“行行行，怕了你了。”

我揽着她往宿舍走。

“后来你……”午后余晖散落大地，我们并肩的影子投在地面，伴着欢笑，回忆的电影缓缓落下帷幕，我扭头告诉唐薇，关于他的章节己经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