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拍打着面馆的玻璃窗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
陈争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,凌晨十二点十五分。
王德海下午就去市里进货了,说好最迟十点回来,现在却连个电话都没有。
“王叔怎么还不回来?”
陈争拧干抹布,心里隐隐不安。
这一个月来,王德海待他如亲人,不仅教他揉面,还偷偷在他枕头下塞过两次钱。
卷帘门突然被砸得咣当作响,陈争吓得一激灵。
“老王!
开门!”
粗犷的男声混着雨声传进来。
陈争踮脚从门缝往外看,三个黑影站在雨中,中间那人架着个摇摇晃晃的身体,看轮廓像是王德海。
“王叔!”
陈争赶紧拉起卷帘门。
冷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,他这才看清状况,王德海满脸是血,左眼肿得睁不开,被一个光头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提着衣领。
“哟,换了个小崽子看店?”
光头咧嘴一笑,露出镶金的门牙,“你老板欠我们龙哥的钱,今晚必须还清!”
陈争闻到了浓重的酒气。
他强压住颤抖,学着王德海平时招待客人的语气:“几位大哥先进来坐,外面雨大。”
“坐个屁!”
光头一脚踹翻门口的塑料凳,“三万块,少一分钱就砸店”。
王德海虚弱地抬起头:“小争...柜子里...”光头一把将王德海推进店里:“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?
非要吃顿打才老实”。
陈争冲过去扶住王德海,手心立刻沾到了黏稠的血。
他浑身发抖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愤怒,这些人凭什么这样对待老实巴交的王叔?
“看什么看?”
光头旁边染黄毛的小混混推了陈争一把,“还不快去拿钱!”
陈争咬紧牙关,转身走向柜台。
他知道王德海平时放钱的地方,但绝不可能有三万块这么多。
果然,铁盒里只有皱巴巴的一叠零钱,最多两千块。
“大哥,店里...店里没这么多现金。”
陈争硬着头皮说。
光头一脚踹在柜台上,玻璃震得嗡嗡响:“玩我呢?”
他一把揪住陈争的衣领,“小子,知道龙哥是谁吗?
这片工地、商铺,谁不得按月交保护费?”
王德海挣扎着爬起来:“别动他...我给龙哥打过招呼了...宽限几天...招呼?”
光头狞笑着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,“龙哥说了,今晚见不到钱,就拿你这小店抵债!”
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陈争的太阳穴突突首跳,他突然瞥见案板上的擀面杖,离他只有半步远。
“大哥,您先坐。”
陈争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,“我去里屋拿存折。”
光头狐疑地松开手:“快点!”
陈争慢慢后退,突然抄起擀面杖,用尽全力砸在光头拿刀的手腕上。
弹簧刀当啷落地,光头惨叫一声。
"***..."陈争没等他骂完,第二棍己经抡在光头膝盖上。
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力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光头跪倒在地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黄毛和另一个混混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,抄起凳子扑过来。
陈争感觉后背被重重砸中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红着眼睛转身,擀面杖横扫过去,黄毛的鼻梁应声而断。
最后一个混混见势不妙,突然从腰间摸出把砍刀,刀光一闪,陈争的左臂顿时传来剧痛。
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,在寂静的雨夜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“小**,今天非废了你不可!”
混混举刀再次扑来。
陈争眼前发黑,却死死攥住擀面杖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住手!”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带着西五个壮汉冲进店里。
混混的砍刀停在半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虎...虎哥”。
风衣男人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店面,目光在王德海和陈争身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拿刀的混混身上:“张金龙的人?”
“是...是龙哥让我们来**的...”混混的声音己经抖得不成样子。
风衣男人冷笑一声:“在我的地盘上闹事?”
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,“把他们拖出去,好好‘教育’一下”。
三个混混像死狗一样被拖出了面馆。
很快,外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惨叫,但很快又被雨声淹没。
风衣男人蹲下身检查王德海的伤势:“老王,还能说话吗?”
王德海艰难地点点头:“虎哥...给您添麻烦了...”被称作虎哥的男人摇摇头:“张金龙越来越不懂规矩了”。
他转向陈争,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,“小子,够狠,哪条道上的?”
陈争捂着流血的手臂,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:“我...我只是在这里打工”。
虎哥挑了挑眉:“打工的敢这么拼命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陈争,“压住伤口,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院”。
“不用了虎哥”王德海虚弱地说,“我们自己去就行”。
虎哥站起身,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:“医药费。
告诉张金龙,这笔账我李虎记下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争一眼,“小子,有兴趣可以来‘金碧辉煌’找我。”
等李虎的人离开后,陈争才长舒一口气:“王叔,他们是?”
“李虎”王德海艰难地坐起来,“县里另一个大人物,跟张金龙是对头。”
他苦笑道,“咱们今天算是卷进他们的争斗了”。
陈争看着桌上那叠钞票,少说有五千块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,有明目张胆的恶霸,也有看似仗义的“大哥”,但本质上,他们都是靠暴力说话的掠食者。
陈争问道:“王叔,那个龙哥为什么找你麻烦?”
王德海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杯白酒:“张金龙,以前就是个包工头,后来靠**起家,现在县里一半工地都是他的。”
他抿了口酒,“我借他钱是为了给你办高中借读,想让你继续去上学,没想到...”陈争如遭雷击,原来王德海挨打是因为他?
“王叔,我...不关你事”王德海摆摆手,“这世道,老实人吃亏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小争,你记住,要想不被欺负,要么有权,要么有钱。”
这句话像颗种子,落在陈争心里最肥沃的土壤上。
精彩片段
《蝼蚁的反噬》中的人物陈争王德海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都市小说,“梧桐三十三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蝼蚁的反噬》内容概括:1990年5月20日,暴雨如注。八岁的陈争蹲在星光花园建筑工地的铁皮棚里,小手紧紧攥着父亲昨晚给的麦芽糖。糖纸己经被汗浸湿,黏糊糊地粘在掌心。远处传来父亲沙哑的吼声,穿透雨幕砸进他耳朵里:“张老板!这斜撑根本没焊死!会出人命的!”“陈建国!就你他妈事儿多!”包工头张金龙一脚踢飞地上的水平仪,金牙在雨中闪着寒光,“耽误工期你赔得起吗?”陈争透过铁皮棚的缝隙,看见父亲弯腰去捡水平仪的身影。父亲的安全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