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斜阳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楚昭斜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角,青萝跪在脚边为她捶腿,嘴里还念叨着城南新开的胭脂铺。
这本该是闲适的午后,可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前世端午宫宴的场景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。
屏风外传来脚步声,楚昭下意识坐首身子,见父亲楚凛一身戎装立在门口,玄色披风上还沾着些许尘土。
这位镇守边疆十余年的大将军,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的凌厉,此刻却在对上女儿的目光时,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。
“又在出神?”
楚凛走近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脸色还是这么苍白,青萝,把前日太医开的药方拿去,明日让厨房炖些温补的汤。”
楚昭望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,心里泛起酸涩。
前世她一心扑在萧珩身上,何曾真正关心过父亲的辛劳?
每次父亲从前线归来,她不是缠着要参加宴会,就是追问三皇子的消息。
如今再看,父亲鬓角不知何时己染上霜白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数不清的风霜。
楚凛在榻边坐下,腰间的虎符随着动作轻轻碰撞,发出清响。
他摩挲着虎符上雕刻的纹路,忽然开口:“陛下有意让你参加端午宫宴。”
话音未落,楚昭的指尖己经微微发抖。
前世的记忆如毒蛇般缠上心头——那日宫宴,她穿着萧珩派人送来的湘妃色襦裙,坐在他下首的席位上。
萧珩亲手剥了个粽子,蘸着糖霜喂到她嘴边,周围嫔妃的窃窃私语、太子意味深长的眼神,还有父亲在远处皱起的眉头,都比不上萧珩一句“昭儿尝尝,甜吗”带来的悸动。
从那之后,她彻底沦为了他手中的棋子。
“父亲,女儿实在不适。”
楚昭攥紧袖口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“兵权在我们手中,树大招风,不如……住口!”
楚凛猛地拍案,桌上的茶盏剧烈晃动,褐色的茶水泼溅出来,在红木桌面上蜿蜒成溪。
他看着女儿被惊得瑟缩的模样,眼底闪过懊悔,可语气依旧沉重,“交出兵权,陛下多疑,咱们一家只有死路!
当年你祖父便是交出虎符后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楚昭望着父亲疲惫的神情,突然想起前世抄家那日,父亲被铁链锁着押往刑场,白发凌乱,却仍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。
那时的她被关在冷宫里,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
眼眶发热,她强忍着情绪,低声道:“女儿知错了。”
楚凛看着女儿低垂的脑袋,想起这些日子她推掉所有宴会,不再像从前般吵着要进宫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儿,似乎一夜之间变了性子。
他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,却在半空停住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明日让叶书白来府上,你见见。”
“叶书白……”楚昭喃喃重复这个名字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前世她在街头闲逛时,曾见过这个落魄书生被一群地痞欺负。
那时的她心情正好,随手扔了两个馒头赶走混混,便施施然离开。
后来在街角又遇见过他几次,对方总是红着脸塞来野花,或是结结巴巴道谢。
她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,却没想到父亲竟会记着,还想撮合他们。
“那书生虽家境贫寒,却是个有才学的。”
楚凛见女儿发愣,开口解释道,“上个月他参加院试,文章被主考大人夸赞,说是必能中举。
你若……父亲!”
楚昭突然抬头,目光清亮,“女儿……女儿只是觉得太突然。”
她垂下眼睑,掩饰眼中翻涌的情绪。
前世她从未正眼瞧过叶书白,如今再想起那些野花、那些笨拙的道谢,心里竟泛起一丝愧疚。
楚凛误会了她的羞涩,难得地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:“你这丫头,还知道害羞了?
明日好好打扮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他起身时,披风扫过榻边的药碗,带起一阵药香,“为父还有军务,你早些休息。”
待父亲的脚步声远去,楚昭靠回软垫,望着头顶的藻井出神。
叶书白的脸与萧珩的脸在脑海中交替闪现。
前世她为了萧珩,将真心待她的人弃如敝履;今生父亲安排这场见面,是想让她远离皇家,可她深知,萧珩不会轻易放过楚家,更不会放过她。
青萝端着药进来时,正看见自家小姐盯着药碗发呆。
药汁黑沉沉的,表面浮着几片枸杞,热气袅袅升腾。
“小姐,该喝药了。”
青萝蹲下身,“这药虽苦,可喝了病才能好。”
楚昭端起药碗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冷宫时,连这样的药都求而不得。
沈清婉派人断了她的吃食,每日只给些馊掉的剩饭,最后那杯鸩酒,更是甜得发腻,却要了她的命。
“青萝,你说……”她放下药碗,看着侍女懵懂的眼睛,“若是有个人,从前做错了事,现在想弥补,还来得及吗?”
青萝歪着头想了想:“奴婢觉得,只要真心悔改,就不算晚。
就像厨房的张婶,上次不小心打碎了碗,后来天天帮着洗碗赔罪呢!”
楚昭忍不住笑了,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。
她轻抚过腕间的银镯,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明日的会面,或许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。
她要护好父亲,护好楚家,至于叶书白……或许,能试着弥补前世的遗憾。
夜色渐深,楚府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楚昭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皇宫方向若隐若现的灯火,握紧了拳头。
萧珩,这一世,我不会再任你摆布。
而父亲手中的虎符,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,既能保全家人生机,又不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隔壁书房传来父亲批阅奏折的声音,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。
楚昭轻手轻脚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望去,只见父亲正伏案疾书,案头堆着厚厚的军报。
烛光摇曳,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,显得格外孤单。
她想起前世父亲临死前,据说手里还紧握着她儿时的平安锁。
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,她暗暗发誓:这一世,定要让父亲安享晚年。
第二日清晨,楚昭对着铜镜梳妆时,特意选了件素色襦裙,只在鬓边插了一支白玉簪。
青萝在一旁念叨:“小姐今日怎么不戴那些珠花了?
那支东珠步摇配这身衣裳多好看。”
“太招摇了。”
楚昭淡淡道,目光扫过妆*里那支曾让她魂牵梦绕的金步摇。
前世萧珩送她这支步摇时,说:“昭儿戴上它,便是这天下最耀眼的女子。”
可最后,这步摇成了她屈辱的象征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通报:“叶公子到了。”
楚昭深吸一口气,起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海棠花瓣。
前世她从未认真看过叶书白,只记得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,抱着书匆匆走过。
如今命运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,她不知等待自己的,会是怎样的未来。
但有一点她很清楚——这一次,她不会再辜负真心。
穿过回廊时,她听见前院传来交谈声。
父亲的声音沉稳有力:“叶公子不必拘谨,今日就当是寻常做客。”
而另一个声音,清润中带着一丝紧张:“多谢楚将军,晚生惶恐。”
楚昭在月洞门前停住脚步,抬眼望去。
晨光中,那个身着浅蓝长衫的身影正对着父亲行礼,束发的玉冠下,是一张清瘦却清秀的脸。
当他抬起头,目光与楚昭相撞时,耳尖瞬间红透,慌乱地垂下头去,手中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一刻,楚昭突然想起前世那个总是偷偷看她,又在她回望时落荒而逃的书生。
命运的齿轮,真的开始转动了。
精彩片段
《重生不恋皇权将军之女的逆袭情途》内容精彩,“fanny晚棠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楚昭萧珩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重生不恋皇权将军之女的逆袭情途》内容概括:楚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看着铜镜里梳着双丫髻的少女。这是她及笄那年的模样,腕间还戴着父亲从北疆带回的银镯,镯身上雕刻的貔貅栩栩如生,那是父亲打了胜仗,特意命匠人打造,亲手为她戴上的。床幔外传来青萝轻快的脚步声:“小姐,太傅府的赏花宴帖子送来了!”喉间突然涌上一股铁锈味,仿佛前世那杯鸩酒的苦涩再次漫上舌尖。十二年前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同样是春日,她身着父亲重金购置的云锦华服,鬓边插着东珠步摇,在太...